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攻略游记> 冷暖自知灵山行

冷暖自知灵山行

浏览:1765评论:0发表时间:2015/02/09 16:49:11

一个人不可以总在外面跑,要不家里会荒废的。同样的,一个人不可以总窝在家里,要不心灵会荒废的。许过的灵山之约,当然要在春天践行。

三月下旬的一天,灵山,雨中,冷得令人打颤。

有过许许多多次的出游,远远近近,名山大川,亦或古村小镇,留下过无数美好的回忆。即便是上灵山,这一次也不知是第几次了。但是如此窘迫,如此匆匆,如此无语却又如此冲动地想写点什么的,这还是第一次。

与其说这是一次探寻春天向往美丽之旅,不如说是一次省视人生、观照内心之旅。

不是吗?就像在QQ群里相号召 时,“去看灵山梯田油菜花吧”,我们是带着花开时节欣然赏花的心情出发的。车到前汪,停在路边,让我们下车观赏油菜花。这是一长条形田畈,种着二十几亩的 油菜,花事已近尾声,大部分黄花结成了细长的绿斛,没有想像中的金黄耀眼、奔放热烈。惆怅中的合影,摄影师导了又导,喊“耶”的声音还是显得有些廖落。

车子的终点站是处在山腰之上的水晶山宾馆,若是晴好天气,站在此处,向山坡下望去,梯田层层,犹如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。往年县里拨了款项给农民时,梯田种 满了油菜,这个季节,正是金浪滚滚,黄花的瀑布恣意奔涌,让人怀疑上帝不小心打翻了黄色的调料瓶,春天的画笔在这里纵情地涂抹。而这天,雨幕遮掩住了对面 的山梁、脚下的梯田,眼前只有白蒙蒙的一片,一片白蒙蒙的水雾。

多么像人生之初起步,人人都带着美好的向往,带着对梦想的无限渴望,但经过了一程又一程的跋涉之后,蓦然回首,很可能面对的只是迷茫与怅惘,失落和不甘。
 
不过,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,不继续往前行走,连之前付出的辛劳都是白费了。更何况,还有与我们一路同行的人,如果我们露出太多的失望,岂不是要影响他们的心情?就算栉风沐雨,也要与他们相携再出发。

往山上攀登。新生的嫩叶一小束一小束的,仿佛为树木戴了无数的玉簪,映山红的初蕾紧贴在枝杆上,于近期都不打算睁开眼睛的样子。一棵只剩下褐色的粗杆的 大树,兀立于岩壁之上,枝桠早被几年前的一场罕见冰雪压坏了。它多像我们人生中曾经仰慕过的某位大人物,当终于有一天我们路过他的时候,却只看到他的一个 生命的剪影。

行到玉女潭时,有两条分岔路,停下来,等候走在队伍中段的向导。行到关键处,不能盲目行动,否则南辕北辙。玉女潭的上游来自哪里,我们不得而知,只见两尊 巨石之间,突然卷出一股水流,冲刷出一个回旋的水湾。洁白的浪花溅起一篷篷细密的水珠,水边的山石因了水珠的洇润,薄被苍苔,清新雅洁。情不自禁凑近水 边,伸手戏水,清流沁手更沁心。将眼镜取下来,用小小的镜片兜揽浪花,一小会的功夫就将眼镜涤荡得清爽明亮了。

往右路上行。小巧玲珑的山垄田,错落相连,像打水漂时漾起的圈圈涟漪,那极小的圆圆的田块,农人叫它斗笠田,顾名思义,一顶斗笠就能遮盖住它。田埂上,去 年秋天的枯草软下去了,草窠中,新的绿芽一丛丛簇拥而起,贪婪地吸吮着雨珠。车前子,马兰头,鱼腥草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互相伸展着手臂,快要拥挤连成 一排了。在这片山垄田的尽头,依着山势高低建着几幢瓦房。那是水晶林场。房子之间的空地上,高高垒起的稻草垛,一只水牛痴立于草垛下,默默地咀嚼。屋旁用 竹篱笆围起的菜地,豌豆开着白色的小花,莴苣竖起褐红的衣领,蒜苗壮得令人有点不敢相认。

在一户农家稍事休整,这里将是我们用中餐的地方。向导同意不想再攀登的人留下烘烤淋湿的衣服,有余力继续前行的人从屋后的小路上山,去探幽幽的竹海。

雨阵为重新上路的这一行格外开恩,停歇了十来分钟,我们得以收起雨伞,奋力前进。在一块巨大的岩壁上,大家选择好或蹲或站的姿势,一一留影。作为摄影家的 “姐夫”,手中的专业相机此刻才有用武之地。岩石、绿竹、青松、水雾作了我们的背景,一群人的笑容犹如绽放的花朵,嫣然灿烂。

合影完毕,暂停了片刻的山雨更加卯足了劲似的,倾泻而下,飒飒有声,恰如千军万马奔涌而至,气势夺人心魄。一行人的队伍被雨水冲刷得老长。开始以兴趣相投 而组合三五个一伙的同伴,这时变成了以体力自由组合,凡是能行进在左右的,都是体力相当,步履速度相近的人。这令我想起途中姐妹探讨夫妻相处之道时说的一 句话:“婚后要保持共同进步,不能一个进步了,另一个不学习不进步,结局很可能分道扬镳。”我的丈夫、女儿都已经走到前面的方阵去了,我因为体力的原因, 落在了后面。最后只好和几位姐妹逗留在一个山谷中,等候他们的返程。山谷格外幽深,千杆修竹,或挺拔或斜倚,形成阔大的帐篷似的穹隆。雨点打在竹叶上,发 出沙沙沙的细密的声音,竹叶上的雨点再滴落到林下的灌木丛和空地上,“涩、涩、涩”,一声紧似一声,仿佛时光的刻漏,一点点地蚀过我们的额头、胸腔、骨 缝。一时间,大家都静寂了下来,不想说一句话,也说不出一句话。在天籁的面前,我们唯有交付聆听的耳朵。

用过中餐。回程的途中,大雨更加恣意滂沱。雨伞起不到很好的防雨作用,鞋子湿了,衣服湿了,裤子湿了,头发湿了。山风一吹,不由得打起寒颤,个个嘴唇苍 白,佝偻着身子。还要赶往另一个景点——左溪玉龙瀑布。在闷湿且散发着泥腥味的中巴车上颠簸,摇晃,度时如年。终于到了左溪,下车步行四五分钟,来到了玉 龙瀑布对面,可是由于上游的水库蓄水,瀑布只有断断续续的一小缕,“玉龙”变“玉丝”,瀑布曾经冲刷过的山体像是灵山的一道巨大伤疤。脚下的路因为修索道 施工,泥泞难行。对着“玉丝”歉意地一笑,赶紧逃也似的奔回到车上。

天时地利人和,山还是那座山,人还是我们这群人,就因为天公不作美,我们这一趟灵山之行,多少显得局促狼狈。可见,天时是多么的重要。渴望收获阳光,不期 然遇着风雨。临行前,不作好一些吃苦的准备,就很难收获快乐。可即便在风雨中,也还不忘领略沿途的美丽,就像生命之旅,倘若要品尝幸福的滋味,不得不接受 生活里的不完美。

回程途中,我一直在想的问题是,我的抗逆境能力怎么变差了?因而不得不佩服徐霞客,他没有车接车送,只有竹杖芒鞋;他没有同伴同行,只有风雨兼程,以及虎 啸猿鸣;他没有景区准备好的接待,只有风餐露宿;他没有摄影师,只有自己超强的记忆力;他没有现成的路,只有披荆斩棘;他没有人支付游记稿费,只有一股顽 强的毅力……怪不得,千古以来,徐霞客只有一个,风景永远在那里,但伟人的背影不可复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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